枕上卧枝

因爱而目送

繁花绮梦:

早上看了朋友圈一篇转文,突然沉重起来。简单说就是回到我原先的职业思考,都是生死大事,或者说生死大事与日常琐事的交织。常人陷于琐事,最后生死反而轻若鸿毛。
不过这些和我对“写什么”“怎么写”的思考从表面上看是无关的。只能说是一种感觉。
仔细想想,应该是我一直被“情节”限制,没去想角色。
前几天和39度聊,翻了早几年在豆瓣的影评,里面有一篇是一个很早的日剧,要命是我现在都想不起剧名。当初会看是我朋友说受不了龟梨和凌赖遥的体型差,要我也去观赏一下。可是我一看就看入门了,当时我也说最不喜欢这种穷小子和富家女的俗套。可是这个剧偏偏在俗套里创造出一种新意,新意赋予俗套的不是新鲜感,而是一种深刻。它根本没正面探讨他俩为何相爱,而是花了很多精力刻画他们自己的弱点和需要。吸引他们彼此的不是身份,美貌,崇高的品德和品位,而是自我深层的自卑和对对方这种气质的辨认。所以一瞬间这个故事从穷男富女的框架中跳脱出来,成了一个超越人群身份和社会阶层以外的soul mate的故事。
我在这里不是说要推这个电视剧,而且也许由于思考不同,每个人去看的感受也不同。反过来说,我对我喜欢的陈伟霆也好李易峰也好,他们演的通俗剧,并没有思考。我就是单纯沉浸咋他们的角色之单纯脑补之美好中。纯玛丽(虽然我觉得我是杰克)苏的快乐,这里不是贬义,对他俩我有一种什么都美什么都好的热恋的强烈爱意。
回到我想要的思考上。看了朋友圈那篇异常平静而又深沉的生死思考的文以后,我在车站等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扎职》。从第一遍看完直到之后无数次重看,我对这个电影最多的感受就是,问题出在编剧那里,尤其在知道曾国祥如此才华绚丽之后。但是也止于这种感受。结合一些报道的评价,说陈伟霆演技不够,所谓大学生黑社会他根本驾驭(yu第四声)不了。说实在我或多或少被这类评论影响过,以至于带着这样的观点去重看电影,想找到他不够表现狠戾的证据。可是我错了,那些评论也错,因为它们不过是在“看不惯陈伟霆”的氛围中人云亦云,要我说,仍然是剧本的问题。但人物设定和表演正相反,光芒四射!
陈伟霆在这个角色里本来就掩盖起他自身的光彩。明星和其他职业一样,自带职业气场,做久了一定有,他12年早就不是新人,而且外貌也从青少年过渡到了年轻男性。他在电影里自然不是他,不是正直的年轻明星,不是开朗,快乐,专注,投入,虽有烦恼却也懂做回自己的陈伟霆。
他的角色是一个复杂的人。这才是我之前漏掉的部分。我只看出了一些有大块的刻意的情节去表现的设定。比如“不甘人下”。阿霆为什么会加入黑社会?因为他街头卖橙的母亲被收保护费的黑社会打,而比那些黑社会更强的黑社会不仅把他们打了,更给他钱资助他成长。这是显性情节给的。
电影开头他就说了,若要为人先,必须最狠,必须最恶。但是在反应这种强烈的身份渴求同时,电影又给了很多情节包括女主这条烂线来平衡善恶,也就是观影大众所能接受的道德底线。港产黑帮片往往就跟明末的色情小说一样,一边极尽能事地描写色情细节,一边用轮回善恶说强调写这样的小说是为了“警世”。所以港产黑帮片往往会设立一个善的立场,极恶的必有恶报,主角哪怕恶,内心是向善的,他最重要回归内心。因为这种市场需求,所以阿霆作为主角,需要给他的恶行埋一条善的伏线。包括开头他作为弱者出现的设定。当然重点在于女主的作用,为他的整体“堕落”开辟了“本善”的一面。
可是我不认同这种非常流于表面的角色描绘。至少从我对陈伟霆的表演层次能获得的人物信息远高于这些程式化面具化标签化的“传统”黑社会主角。
我觉得阿霆这个角色本身不存在善恶面,他自然也会受道德感的煎熬,这种道德煎熬的出发点源自他的年龄经历和教育背景,恰恰和他角色的重点“大学生”黑社会相符。但阿霆角色本身的冲突重点并不是善恶观一面的道德冲突,而是对于社会身份,或者说白点,社会阶层的焦虑感。电影的主体就是争坐馆,坐馆是黑社会团体的老大,而在这个争老大的过程中又有一系列的争夺,包括他蓄意杀死阿明,甚至包括他和女主的关系。我觉得阿霆角色的重点就是身份焦虑。
而这种焦虑不是一种表面化的单纯的欲望,它内部层次非常复杂。最表象的是他立志加入黑社会的意愿和行为,链接到“力争上游”。在这个之下是他本身对“港大毕业”的自豪和自负。他坚信自己能在行业内立足,不光靠他够狠的心,也在于他自信自身素质远高于黑社会这种底层社会身份的整体水平。一方面极度自信,另一方面则非常自卑和焦躁,这体现在他和女友出席朋友聚会那一场戏。其实我第一次看这一场的时候就有点诧异,我不懂阿霆为何感到尴尬,他的意愿不一直都是做一个一呼百应的“大哥”,有钱,非常光鲜地出现在社交活动中,显然当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然后接着这场戏,阿霆被阿明暗算,当他被耀文救出后,赤身露体在雨中呼喝,说自己是“古惑仔”“堕落到最低”。我后来看了几遍才通,原来他前面的敏感自卑,是由于“古惑仔”这个身份。粤语隔了一层,语境上难以直接理解,我想翻译到我熟悉的社会,就好比说一个北大毕业的劳改犯一样。扣上了劳改犯的帽子,北大自然就不算什么了。即便这个劳改犯他后续靠种种机遇手段才能获得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和社会资源,他仍然会对于这个出身异常敏感。也就是说阿霆他本身对于善恶的内部斗争很弱,不然他在意识到自己是“古惑仔”堕落到最低后,应该是积极寻求改变,他也不是没机会,女主就是一个机会。所以他的主要焦点只是在于脱离他“堕落到最低”的身份,和道德关系不大。他羞耻于在富贵阶层面前暴露自己“抄底反弹”的身份。他对于自己所有的不顺,全部归咎于社会身份的层次过低。所以在他的所谓“黑社会”做事的行动中,大部分是和权贵接触。他自然很聪明,眼界也比传统来源于底层的黑社会要开放,知道这是个效率更高的生财之道。但是是不是单纯源于对钱的追求呢?显然不是的。每当他面对新认识的“大老板”“权贵”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兴奋,而他自身在外表上也比其他黑社会更接近于那些上流社会的人。
反观其他的黑社会人物,更能看出阿霆的这种倾向。耀文哥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在全篇中属于某种“善”的象征,同样的有所谓“警世”作用。他这个角色被赋予了一种中国人传统意识中的“出世”“入世”的人生哲理的含义。用他的曾经“入世”如今看透而“出世”的态度去反衬阿霆的急功近利以及悲剧结果。但同时耀文哥也深刻表现了阿霆急于要摆脱的那个阶层的特征。住在贫民陋巷,卖水果,肥胖,穿着邋遢,总体而言“不争”也即是底层阶层常常表现的消极中庸。当然耀文哥的这种设定,主观意义可能是江湖故事里常规的“隐士高人”,用消极和保守作为抗争的面具,保有自己最初的品格等等。但是就从呈现效果上来说,我觉得根本上和阿霆的层次对比来说,真是神来之笔。
同时在看阿霆对这个出身阶层的人的态度,其实更能说明他的身份焦虑。他对耀文哥是感激和崇拜,因此他用自己潜在的理想去实施“报恩”,比如劝耀文哥搬出贫民区,建议他做新兴生意,给他买电子产品等等。除了耀文哥外,他对对手子建是什么态度?一句话,看不起。不用说子建也好,阿明也好,霞姐也好,这些还是有仇,有你我之分的。就是对坐馆以及坐馆那批传统老黑社会,他内心都是看不起的。所以他理所当然角色自己能登上那个位置,要说是自信是冲劲,不如说是从根本认识上,他就觉得自己理应凌驾于社会底层“古惑仔”之上。
所以从头看,我觉得《扎职》有机会成为带有思想性的娱乐电影,至少从人设和故事脉络上是有这个潜力的。就算以上这些都是我作为观众甚或一个明星粉丝的脑补,至少它给予了思考的空间。
那么回到陈伟霆的表演上。我觉得他个人赋予了角色这些复杂性。他对于这个角色的用心到了沉浸的状态。为何我能这么说,因为我看了一个很好笑的采访视频。是他《扎职》时期参加活动的采访视频,记者问他问题的时候,他态度非常古怪,端着,表情很少,话也很少。只要看过他平时访谈的人就知道,被采访的人显然是阿霆不是陈伟霆。



哦说了这么多,我究竟想说什么?我想说因爱而思考啊。这种热情真太好了。标题别在意,我就喜欢这种怪怪的矫情的扭捏的文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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